君唤渔火

海收起伪装,掀起了一夜雨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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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全职/楚云秀中心向/生贺]幸识汝辈

*提前一天来搞事。

*黄少生贺蓄力中——

*为我云秀旋转炸天。生日快乐亲爱的。





  我这辈子,大概是没有机会享受英雄救美了。

  ——但能有人为我两肋插刀,也不得不说是一件幸事。

 

 

  楚云秀把自己的小时候记得很清楚。

  她有很好的朋友。起床后选件最漂亮的衣裳,化那种很浅的妆。几乎没有首饰。

  然后让乳母领到花园里,几个小姑娘一起吃糕点,聊昨日听到的,街头巷尾人人皆知的事。

  再过几日春暖花开,就手牵手上街头,凡是想买的东西总归能落到手里。饿了,乳母想把她领回家去。苏沐橙对着她哥哥念叨,她哥哥可宠妹妹了,一心软就答应。几家人里,苏家兄妹财力稍弱,但也是一步一脚印打拼出来的,一顿饭总吃的。于是又莺声燕语、嬉笑怒骂皆率真。吃过饭后楚云秀哥哥来接她。一出酒楼便可看见有人傍马而立。端是风流倜傥,肆意一少年郎。

  是呐,她有一位哥哥。却不是她父母所生。而是那年楚母尚怀着楚云秀时,在路边领回来的男孩。当时已三岁了。

  也是因此,并没有跟着楚姓。当初领回来时,就已经有了名字。

  苏烨。

  楚云秀挺喜欢她这个哥哥,而苏烨也确实待她极好。只要不是违例的事都尽可能顺着她来。算得上是一个好兄长了。

  尤记得某年京城大雪,哥哥领着楚云秀出来玩雪。恰遇上苏家兄妹,四人一起打雪仗滚雪球,好不热闹。楚云秀的手沾了雪,冷极了像个冰块。哥哥把她的手拢进来捂热,又跑去给她买姜汤。

  “你哥哥对你真好。”苏沐橙说。

  “他对你不好吗?”楚云秀说。

  “嗯?怎么了?”苏沐秋刚买完糕点回来,对此前种种一概不知,“谁欺负我妹妹?”

  楚云秀一下没忍住,笑起来。看苏沐秋一脸不解,忙忙强压着给他解释。随后又继续笑。

  苏沐橙也忍俊不禁,但瞧见她哥哥面容严肃。抿抿唇站直了。眯眼笑:“哥哥最好了。”

  苏沐秋眨了眨眼,快速揉了一下她妹妹的头,然后把姜汤塞到她手里。说喝吧。

  这一切发生的十分迅速,苏沐橙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。扑进苏沐秋怀里,拖长尾音:“哥哥……”

  楚云秀抱臂看着,勾了勾唇。忽听得身后一声云秀,扭头瞧见有人在一片天地茫茫之间,等她。

  她扬了扬手,跑过去。

 

  十三岁的时候。楚云秀的哥哥离开了。在某一天的清晨,毫无预兆。

  苏烨只收拾了些衣裳银两,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也没有再多留下些什么。如此自然很难让人相信,楚母以泪洗面,楚父大病一场。楚云秀却不哭不闹,安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
  仆人在房间里翻找的时候,楚云秀抱臂站在门口,一滴泪未流,甚至能像往常那样指挥他们。从小跟她到大的乳母担心地看了她好多次,她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。就好像一切烟尘都随身而过,而她不沾分毫、不入俗世。

 

  苏沐橙她们来看她。对、她们。戴妍琦、柳非、还有并不是特别熟识的唐柔和陈果。

  “云秀。”

  “云秀姐。”

  “楚小姐。”

  楚云秀循声望去,几人齐齐站在门口。看见她转身,皆给了个笑来。

  倒不是白日见过的许多人里,那种仅挂在脸上的笑。带着些不太良好的私人感觉。亦或有所图谋。那些见了几遭已足够烦。而这种呢?只瞧上那么一眼,身心都康泰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楚云秀问。

    “来见你啊。”柳非说。

    “出去走走吧?”唐柔提议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

  其实也没有走多远,更谈不上出外踏青。只是择了一家茶馆,坐下来吃糕点,一起聊聊罢了。

  很是识趣的。都没有谈什么不恰当的话题,许是知道楚云秀所思所想一般。并没有一话三停,反而干脆利落。这让听了一天处心积虑,一话揣摩一刻的楚云秀好受多了。说起来她反而更为这些感到烦心,这让苏沐橙颇为惊讶,却也没有多说。

  “又要下雪了。”戴妍琦说,“一起玩吗?”

  众人皆点头不语。

  “说起来,我哥哥让我有话和你说。”苏沐橙说。

  “他怎么不来?”陈果疑惑。

  “和人比武去了。抽不开身。”苏沐橙说。

  “真的假的?”柳非问。

  苏沐橙跟楚云秀对视一眼,皆笑了。一个是惬意,一个是无奈。

  “好了。我哥哥强调,你可以做他妹妹的。”苏沐橙表情很奇怪。

  “……太硬了点。转寰余地都不剩。”楚云秀侧头看苏沐橙,日光迷了她的眼,一瞬间四周朦胧。

  “他不了解你。是这个样子的了。”苏沐橙勾勾唇。

  “走吧,出去逛。”陈果说。

  “哎?不是说过只是来吃点东西。”戴妍琪眨眨眼。

  “……临时起意。”陈果说。

  “走吧。”楚云秀先起身。

  “走走走。”又是一番欢声笑语。

 

  楚云秀回头看了看,茶馆里还是那副样子,沉静安谧。令人平静下来。

  而大家都簇拥着她,你一言我一语,好不快活。

 

  及笄礼结束后的一年,科举的消息传来。

  按道理科举就科举吧。也没什么。但这回不得了了。新帝下令,开女子科。

  这下可就惊涛高浪一击便起。消息一出,各家紧闭门户。要么是父母商讨去或留,要么就是官员齐聚一堂,齐齐对此事的执行详略进行推敲。

  楚家也免不了俗。只是她们家稍微特殊些。一大家只有楚云秀一个子女。亦不是男儿身。少不得要慎重些。

  楚云秀自请前去。信使带来的消息,也是苏家、戴家、柳家、陈家及唐家一同科举。这消息风一般跑遍大街小巷。给许多人吃了定心丸。

  这么内外一折腾,楚父总算是允了。但又是一番嘱咐,言辞切切。

  楚云秀极耐心听着。至此,又是新面貌了。

 

 

    ——科举前又同聚一起。选了家上好酒楼。皆是好酒好菜备着。吟诗作对、抒怀谈古,算是十分放肆了。

    论说以往,也并不是没有过。只是那点壮志豪情一被勾起,不成厚浪铺来,又怎对得起曾无数次叹谓过的,要乘上长风,挂上云帆的诗中抱负呢?

  “到时见。”唐柔说。

  “祝我们,青云直上。”苏沐橙说。

  “共勉。”楚云秀说。

 

  宁泰二年,女子科文题:

  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也?

 

 

 

  说起来楚云秀,是个极通透的姑娘。拎得清不说,方方面面也是极为妥贴的。这在她入了官场之后体现的愈发明显了。虽谈不上面面俱到八面玲珑。面子上也是过得去的。要说实在要挑个错处。就是她这人有时候带着一股倔劲,真说不知变通那也不是,就是微妙的总让人忽视不了。

  但这种性子,却挺得官场上一些人赏识。中举不过半年尔尔,就一路到了正四品。因女子科终究特殊,圣上特典,皆留与京城为官。京城大小官无数,排得上号的不多。楚云秀虽是女子科状元,但也算幸运了。苏沐橙等人亦是不错,最低也有个正五品当当。

  父女同朝,乃是奇事。但两人都是直率之人。闹过一阵便也不了了之了,倒是楚父和楚云秀越来越亲近了。

 

  这般尚算平静的日子过了几月,却再也平静不起来了。

  “报!”早朝刚刚开始,却听得突兀一声。

“  何事。”龙椅上的人起身,声音一如既往平和。

  “襄王谋反,现已夺取周遭数座城池,守城军官皆被杀害。”来人说得又急又快。

  这时候哪还顾得上问一句怎么回事,该是速速应对才是。

  楚云秀站在一众人间,看着皇帝指将遣兵。忽地觉得太阳穴疼极了。

 

  退朝后又是围在一起。苏沐橙之兄苏沐秋所守之城离叛军驻地并不算远,此时也陷入了危急境地。此事无情,断不会因亲人百般牵挂,就放他们安稳度过。

  楚云秀看她焦急模样,心下也是不忍。却是听得小厮来禀,说是叶修已携新兵去往战场,只求不使得白骨日增。

  如此也算放下心来,又是几番商谈,一人一颗定心丸服下,才各自回去。

 

  “报!大军节节败退,请求调兵!”

  “报!安城请求调兵!”

  “报!祁城请求调兵!”

  山雨已到,肃杀之气愈盛。

 

 

  此时亦是早朝,可这次。再不能极勉强地保持镇定了。朝堂喧闹至极,皆是亲近、结交之人围在一起。全然不顾帝皇还端正坐在龙椅上,就这么开始讨论。平日里皆是一副忠君模样。事到临头,也不摆着那架子了。新帝登基时间尚短,而朝堂又被世家把持,其中又极为复杂,党派林立。

  可以说站在皇帝这一头的,只有女子科十数人罢。但是纵然如此,那些人依旧不愿放过。恨不得令她们多趟几次浑水。而如今,机会来了。

  “禀皇上。女子科才录不久。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。不如派援军前去,命女官为监军,众位觉得如何?”

  又是一番应和,瞧在楚云秀里却分外恶心。虽说早知官场不过如此,亲历一遭仍是不免难受。心一横往前一步:

  “臣楚云秀,自请前去。”

  “……可是想好了?”

  “想好了。”楚云秀又行礼。

  此时文臣如何夸赞已是不必再理,稍纵,圣旨便已拟好。明日楚云秀就要出发。

  退朝后女官们齐聚一起,楚云秀看着一双双眼只盯着她不说话,心下也是无奈:“你们不必如此。”

  “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,一疏忽哪还有命回来?”戴妍琦说。

  “此去路上,可一定要保重自己。”陈果道。

  “我晓得的。”楚云秀道。

  又是一一拥抱告别,然后各自回去。

 

  “驾!”军队离开京城,亦有不少人送行。楚云秀并没有看见苏沐橙等人,却是明白。未露面算得什么?怕是为了军队事宜,劳心劳力着呢。

  此时已到了深秋,一路上,瞧见叛军烧杀掳掠所留下的痕迹,触目惊心。楚云秀虽不忍,但军队赶路要紧,是断断无法留下来资助的。

  不多时便已抵达,此战非长久不能决之,于是安营扎寨,且先安顿下来。

  楚云秀和衣睡下不久,外面突然一阵吵闹。

  她心觉不妙,刚想起身察看。帐帘一撩,几剑已架上脖颈。

  中计了。室内点了蜡烛。一看,来人皆身着荣军服饰。可她那敏锐的直觉告诉她,怕不是什么伪装罢。

  而是先前去的荣军,早和叛军狼狈为奸了。

  这么一想,此前许多疑惑迎刃而解。只是并不值得高兴。

  被架着走出帐内,却瞧眼前一片开阔地上,有人刚被斩首。

  是这支军队的指挥。

  楚云秀一阵反胃。但她心知此时若是有服软之意,怕是此生都抬不了头罢。仍是那副镇定模样,直到她被领至叛军主帐,瞧见帐前候着的人时。

  苏烨。

  苏烨?

  那瞬间所有苦楚一起涌上,她竟挣脱了束缚,朝着苏烨打了过去。

  苏烨也是没有想到,他妹妹竟如此刚烈。猝不及防踢中腹部,面有苦色。

  有人挑帘出来,瞧见此景却并不算惊讶,只恭敬请了她进去。

  襄王正端正坐着,瞧见她进来,颔首致意。

  “杀了荣军指挥,控制整个军队。再制造假象。如法炮制,最后携庞大队伍直逼京城。顺带败坏女官名声,使帝皇无人可依。可对?”

  楚云秀微微扬起头,眼睛里满是轻蔑。

  襄王抚掌:“不愧是女子状元。真豪杰也。”

  楚云秀直盯着襄王,如今已是无力回天,能不伤及无辜,才好。

  “如今,楚监军投敌叛君的消息,怕是快要到京城了吧?”襄王笑着,“有没有兴趣,与故兄叙一叙旧?”

  “……王爷说的话,我想我是不必懂了。”楚云秀道。

  “好、好。”襄王仍在笑着,“来人,送楚小姐去歇息。”

 

  待消息抵达京城。京城已下了第一场雪。

  楚父在朝堂之上仍算镇定,自请免职。

  女子科中不少人亦想如此。却被苏沐橙拦住了:

  “若是我们一起做回平民百姓,皇上还有多少可依傍之人?且等着旨意罢。”

  果不其然。女官中真正免职的,只有苏沐橙、唐柔、陈果、柳非和戴妍琦。其余不过罚了些银两。并不要紧。

  赋闲在家。无事可做。几人一同商量之后。决定去楚家探望。

  楚家原是不迎客的。守门的小厮认得几人,通报后便请了进来。

  楚父大病,全凭着楚母操持。但不愧是养出楚云秀这女儿的母亲。性子总还带着份强。苏沐橙等人看她,衣衫整齐、妆容精致,看不出一丝惫色。

  “难为你们还过来。”她命婢女上了糕点。

  众人皆抿唇不语。

  “年关不远了。”戴妍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
  “是啊。”楚母看着远处。

  “……云秀,会没事的。”陈果说。

  “那,也多谢你们了。”楚母说。

  苏沐橙却低下头去。众人见她如此,忙忙问起来。

  “昨晚接到消息。叛军攻打城池,叶修和哥哥失踪,生死不明…..”

  “为何不早些说?”柳非急道。

  “早朝时云秀事发,才没有告知。”苏沐橙苦笑。

  “都会没事的。”楚母说。

  由她说出这句话,是有些令人惊奇。但她们本来就相信着,挂念之人皆平安。

  “嗯。”众人皆应。

  告别楚母,几人站在门口,望着京城街上,早不如以往热闹。

  “各位,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。”唐柔扭头看她们。

  “欸?”陈果眼睛一下亮起来。很明显想到一起去了。

  “可想好了?”苏沐橙说。

  “想好了。”众人皆答。

  “话说。你们这是…..”戴妍琦忍不住笑起来,调侃道,“为美人而折腰?”

  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柳非道。

  “师出有名,想个理由?”陈果说。

  “闲时陶治情操?”苏沐橙抿唇笑起来。

  “沐橙,你打算去哪儿?”唐柔问。

  “我?还是为美人而折腰吧。”

  “为什——”陈果话还没有说完,就有个小厮闯进她们视线,直跑到苏沐橙前。脸上还依稀带着笑。

  “小姐,苏公子来信。”

  “直觉。”苏沐橙朝陈果笑。挥手让小厮起来。

 

  “晚上见。

  “好。”

 

 

  京城下了一场大雪,叛军处又何尝不是。楚云秀站在门口,抬头看这雪花慢慢地飘下来。

  很久以前和哥哥、苏家人一起玩雪。那般快乐的时光被她想念了很久。但在见到苏烨,见到身为叛军军师的苏烨后。就被她自己亲手打碎了。

  她那一股子倔劲上来。不想、不愿、也不会去听任何关于这一切的诉说。苏烨来找她许多次,她都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。

  亦不知京城中的父母若能知道此事,又有什么看法。

 

  “可有空?”男声。

  楚云秀回头,看见苏烨站在她面前,“闲着。”

  “考虑好了?”苏烨问。

  “你知道答案的。”楚云秀叹气。“不必指望了。我对和你们一起让生灵涂炭,没什么兴趣。”

  苏烨的表情扭曲了一下,“……好。”

  道不同不相为谋。

 

  “哒哒哒!哒哒哒!”苏沐橙、唐柔、陈果穿梭在小道上。此时已是金乌西沉。行到一处空旷地时,停下来歇息。

  “还有多久能到?”陈果问。

  “三天吧。”唐柔说,“要是能避开叛军,应该会再快点。”

  “襄王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。”苏沐橙说。

  “但愿吧。”陈果抬头看着天空。

  晚霞很美。

 

  “姑娘!”舒可欣掀帘子进来,十分焦急。

  “怎么了?”楚云秀正在练字。

  舒可怡从后面进来,面色凝重。

  “叶离刚刚进去添茶的时候。听到苏烨提议,既然楚小姐不愿意为叛军效力。为绝后患,干脆直接斩首。方能令人安下心来。”

  “你说这——”

  “叶离怎么能进去添茶?”楚云秀却觉得不对劲。

  舒可怡阻止了还想要继续说的妹妹,说:“那这么看来……”

  “他在给我机会。最后一个。”楚云秀皱皱眉。

  “那楚小姐的打算呢?”舒可怡问。

  这对姐妹是在襄王驻地住下来后才认识的。原先负责荣军的医治。而她们口中的叶离。即钟叶离。是苏烨挑过去的婢女。原先负责襄王军中的医治。

  她曾被荣军将领救过一命。

 

  四人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,也是颇为投缘。也怪不得舒可欣如此焦急了。

  “我去见襄王一趟。”楚云秀站起来。

 

  “怎么?楚小姐回心转意了?”襄王说。

  “并没有。”楚云秀说。

  “哦?”

  “只是想找王爷聊聊。”

  “聊什么?”

  “王爷觉得呢?”

  “聪明人不绕弯子。小姐,怕死可就直说。”

  “王爷说笑了。只是想知道,为何苏烨会在这里效力。”

  “你可以自己去问他。”襄王挑挑眉。

  “没兴趣。”楚云秀扬扬下巴,“就请王爷解疑。”

  “一拍即合而已。”

  “…….多谢王爷了了臣女这个心愿。”

 

 

  京城。

  “咳咳咳。”楚父咳嗽。

  楚母连忙去拍他的背。偌大一个院子,却十分萧条。

  婢女遣走了不少,仆人只余下几个一路跟下来的。楚云秀一日不沉冤昭雪,就一日是如此光景。

  “快要过年了吧。”楚父说。

  “还有一段时日,不过也不远了。”

  楚父虚着眼睛,看着远处,“阿燕,你说云秀她……还好么?”

  “会好起来的。你且就好好养着身体,等着云秀回来过年。”

  “好、好。”

 

  此时此刻,距离京城千里以外,有一支队伍正在赶路。

  这一支队伍没有人认识。走在密林里,一点脚步声都没有。人数十万众,却安静像一人独行。

  “准备好了吗?”领头的一位少年说。

  “准备好了。襄王该吃点苦头了。”

  “嗯。京城乱成一锅粥,怕是指望不上。”

  “算作机会也可。襄王的注意力全在皇帝派的兵上了。况且,新帝也是个心眼多的。”

  “说起来。要不是你转移平民转移的快,我们还真搞不定。”

  “谁愿意看见生灵涂炭呢?京城女官的力量,也不可小觑啊。”

  “唐柔、沐橙和陈果。当真是吓了我一跳。要不是她们,这法子没那么好想。”

  “那是她们的能耐了。”

  “嗯。加快速度!”

  “好嘞!”

 

  此时此刻,距离京城千里之外。马蹄声依旧。

  “还有两天。”苏沐橙说。

  “想想还有些激动。”陈果说。

  “哥哥他们差不多了。我们加紧。”苏沐橙点头。

  “他们想不到吧。”唐柔抿抿唇。

  “一环扣一环。”陈果打了个响指。

 

  此时此刻,京城。

  “我有点困了。”戴妍琦说。

  “去睡一会?大战要到了。”

  “不了。我不太放心。”

  “这儿有圣上看着,你怕什么。”

  “就是觉得。”戴妍琦说,“要自己做才好啊。我兴奋得不得了。”

  “这一次,多的是他们想不到的呢。”柳非说。

  “是啊。”

 

  两日后。

 

  “午时已到!”楚云秀被绑在行刑架上。头发很乱,面容倒是足够干净。

  大冬天的,日头居然很猛。像是要把人给烤融一样。她就这么低着头,看着自己衣上的花纹。

  舒家姐妹和钟叶离不知道去了哪里,只是给她留了信,说不会有事。

  不免会想起远方的父母。这一次的新年,又会是什么样子呢?

  “行刑!”听到这声,苏烨坐直了身子。

  楚云秀却没有闭上眼睛,甚至还给了刽子手一个笑容。

 

  万籁俱寂。

 

  “嗖!”

 

  一支箭正中苏烨眉心。一击致命。霎时间人仰马翻。喧闹起来。

  楚云秀条件反射闭上眼睛。很快束缚消失,被人揽在怀里。放在马上小心检查一遍。确定没事后准备离开。

  很熟悉的香味,连手指的温度都是熟悉的。

  自然是有人来拦的。但此时马蹄声愈盛。竟是一支军队从后方杀来,带着黄沙。

  再也无人顾及楚云秀。襄王忙着抵抗。士兵忙着去拿起武器。

  “非自愿投敌的荣军不杀!”一个清脆的声音。

  有人一回身将武器送入同伴身躯。

  襄王有五万将士,九成皆是他蛊惑而来。其余乃是原先他的家兵。

  五万对十几万。

 

  但这一切都与楚云秀无关了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眨眼就跑出很远。

  她睁眼,而后眯起眼睛。

  苏沐橙、陈果、唐柔。

  唐柔把两封信塞给她,入目是柳非和舒可欣清秀的字迹。

  她觉得喉咙有些干涩,眼眶却是热的。

 

  「你们要带我去哪儿?」
  「带你回家。」

 

  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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